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强恕怎么读,上海的马桥强恕学校,与台北的强恕学校有什么关系?

互联网 2020-09-25 14:53:34

本文作者 布城马丁,同步首发于“天袁地访”公众号

台北市中正区,高中名校云集,在区区折折的牯岭街北段,著名的“少年杀人事件”所设置的故事原点,台北建国中学,这是台北市数一数二的男校。

而在牯岭街南段,与汀州路相交的路段,有一所马桥人甚至闵行人都很熟悉的学校,强恕中学,虽然知道的人没那么多,学术声誉没那么出名,但这个名字就是那么似曾相识。没错,这所漂泊至此的学校,确实起源于马桥。

从汀州路二段往南走到属于淡水河水系的新店溪边,只有600米不到,和家乡的俞塘河比起来,淡水河系更开阔也更奔放,比起沪郊错综复杂的河道,宝岛台湾的水系更简单明了。

台北市与新北市交界的淡水河

俞塘河下游,有趣的是这里也有一条淡水河(闵行报企鹅号)

凡是马桥强恕学校毕业的人都能烂熟于心,“强恕”二字取自孟子,“强恕而行,求仁莫近”,意思是尽可能地推己及人,以爱己之心爱人,是求“仁”,最迅捷的道路。19世纪末,一个马桥(吴会集镇)俞塘村人看到了国家的危亡和不幸,决心以教育救家乡,他成立了书院,取名“强恕”,这也就是两岸强恕学校的开端。

马桥钮氏

虽然地处闵行区,即前上海县西南角,马桥却是上海县的铁杆分子,在上海县内的历史是最长的。俞塘河是流经马桥的一条小河,在水乡江南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。俞塘河流经的地方后来有了俞塘村。在1959年末马桥文化遗址发现之前,俞塘村最有名的事迹是出了一个钮永建,也就是本文的主人公。

今天的人已经很少记得这位辛亥革命元老了。钮永建出生于马桥俞塘村,少年时在江阴的南菁书院读书,后来乡试高中,算是举人,不过那已经是科举制度的暮年了,钮永建随后就进了新式学堂学习,接受了进步思想。

江南地区的钮氏也并不像很多地方来自满族姓氏钮钴禄氏,而是一个有两千多年历史的古老汉族姓氏。

1899年,钮永建将其父钮世章于1872年成立,已经近30年的吴会书院改为强恕书院,这也被认为是两岸强恕学校(中学)的开端。

颠沛流离的辛亥元老

创立书院之前,钮永建在湖北武备学堂学习了四年军事,创办书院是在他准备赴日留学之前的间隔期,同年他就东渡日本继续学业。不过,不知道他是早有准备还是留学期间遭遇变故,第一次留洋后的钮永建开始追随革命思想,据说他1900年在日本见到了孙中山,还将另一位后来国民党的元老吴稚晖引荐给孙。

吴稚晖与钮永建在海峡对岸的再会,吴稚晖担任了强恕中学在台北复校之后的第一任校董

因为留学时长问题,他未能进入士官学校学习,很快就回国了。但是他越来越频繁和积极地加入到革命活动中。如创办革命刊物《江苏》,1903年参与拒俄运动,1905年加入新成立的同盟会(国民党前身),介绍人是黄兴。直至1909年在广西桂林兵备道当帮办,却从事革命宣传的事情不慎走漏,他不得不远走德国,在辛亥革命爆发之后回国。

黄兴与钮永建交情也不浅

他回到自己熟悉的江浙大地,刚回国没多久就参与了营救陈其美和上海光复的战役,在上海光复之后成立的沪军都督府内担任军务部长,而后在孙中山的中华民国临时政府中担任参谋本部副部长,袁世凯就任大总统之后,他也就和孙中山同进退了。

流亡革命家,党内老好人

孙中山在让贤之后没多久,就借刺宋以及袁世凯总统职权问题,发起了“所谓“二次革命”的军事政变。虽然这次政变无论是时机,过程还是结果都是一场灾难,但钮永建作为同盟会和国民党的元老都尽心尽力,最后也和孙中山一样流亡海外。

中华革命党时期,因为孙中山将其改造为“效忠孙文”的政党,而使得黄兴一派非常反感,与孙分道扬镳,后来孙中山在实践中发现这种组织结构不利于发展群众,于是又改为较为宽松的党员发展机制。图为当年中华革命党的党员证。

此时,流亡海外的孙中山和黄兴因为党务问题发生争执,钮永建与两人关系都不差,最后参与重组新政党“中华革命党”的钮永建竟然就没有参加这个孙中山为主导的新一代国民党。不过钮永建对孙中山还是非常忠心的,此后历次孙中山发起的行动,他都矢力参与,如“讨袁护国”,“护法运动”等。孙中山1924年去北京谈判时,钮永建也随行,至其病故之时,钮也为其守灵。

他与陈其美也渊源颇深,陈其美遇刺后举行的葬礼也由他主持。

从俞塘河到淡水河

1927年,国民党终于获得了统治中国的权力,然而钮永建的仕途则一直不温不火,他从国民党第一任江苏省主席做起,却最高只做到了五院中最边缘的考试院副院长。他的个人生平甚至从1931年调往中央任职之后,就直接跳到了1949年随蒋赴台,只是罗列一下他当过的那些不痛不痒的官职,不过算一下他当时的年龄,担任江苏省主席已经是他近60岁。

蒋介石“四一二”政变后,一跃成为中国当时最有权势之人,也改写了中国历史。 钮永建也一直追随他的道路

1929年,在他省主席任内(1958年前,上海县属于江苏省),他的老家俞塘村建起了省立民众教育馆,由他的儿子钮长耀担任馆长。民众教育馆于抗战时毁于战火,抗战后重开,49年之后关闭,直至2011年才又隆重宣布开馆,成为马桥地区的旅游资源。题写馆匾“镕才堂”的是与钮家交好的前台湾地区“行政院”院长,不久前才去世的郝柏村先生,可见几十年过去之后,钮氏在台湾地区的影响力依然很大。

因其在江苏省主席任内的清共行为,以及他个人对于国民党和孙中山的忠诚,钮永建在八十高龄之际,仍选择随蒋赴台。在台湾最初的岁月,钮永建代理了因张伯苓拒绝去台湾而空出的“考试院”院长之职。此后,钮永建只是在国民党内担任顾问之职衔(中央评议会委员),最终在纽约去世,得年95岁。

钮永建的一生就是革命、政治和教育,但他的教育事业并没有终止,他对家乡的思念也没有停止。据说,晚年他从美国回台湾过年,就提到自己分外想念俞塘村,想念没有一起来台湾的强恕人。

台北强恕,差强人意

钮永建的继承人是侄子钮长耀,生于1905年,在1949年其父年事已高之际,主持了强恕到台北的复校工作。而在大陆的强恕学校则在1956年改为马桥中学和马桥中心小学。约40年的时间,校名也更换几次,强恕的痕迹也越来越淡。

播迁到台北的学校大多命运多舛,强恕因为钮家的地位而顽强地生存下来了。考试院代理院长的开创的学校;江苏省上海县的国大代表,江苏省教育厅长当校长,还有国民党元老轮流当校董,“强恕”顺利地在台北生根发芽。

在台北的强恕学校拥有几位还算出名的校友,如美学及红楼梦研究出名的文化学者蒋勋,台湾地区前任防务事务负责人冯世宽,著名美籍华裔刑事鉴识专家李昌钰等。但近些年来,台北强恕中学的升学质量始终处于“后段”,据来自台北的朋友说,目前这是一所相当平庸的靠篮球特色维持的学校。与同样毗邻牯岭街的“建中” 当然更是没法比了。

篮球是台北强恕的王牌(台湾地区中国时报图片)

抗疫中的台北强恕(台北强恕官网)

不过,台北强恕的前任董事长,前两年刚刚因意外过世的钮廷庄先生,即钮家的第三代,则是继承了钮家耕耘教育的传统,只不过在台媒嘴中,他是一个“私校并购天王”,“涉足多项产业”,字里行间似乎认为他更像一个商人,而并不算一个教育家。新闻中提及钮廷庄先生有独女一人,看来钮氏的教育传统要靠他的女儿来传承了。

马桥强恕复名

闵行区中小学一般都以所在地命名,或者有“中心”,“实验”等字样,然而马桥强恕学校是个例外。笔者读书的时候,有一个同学从强恕学校转学而来,我就觉得这个学校的名字还真特别。不过复名强恕也并不是很早以前的事情,准确的说只是26年之前的事情。

《上海县志·大事记》1992年记载,

3月30日台湾台北市私立强恕高级中学校长钮廷庄一行25人应邀首次参观访问马桥中学、马桥小学。《上海县志·大事记》

1994年4月1日,马桥初级中学和中心小学分别改名为马桥强恕中学和强恕小学,此时,上海县已经消亡由闵行区取而代之。

左二为钮廷庄先生

但在前一年,钮永建先生之子钮长耀先生已经去世了,也只有钮家的第三代才看到了强恕在马桥恢复校名的那一天。钮廷庄先生是台商在上海办学的先行者,他在上海也办过几所各类学校,但也都只开花不结果,如他创办的敬强高级中学已经永久性地停止办学了。2010年,两岸强恕曾经同庆111周年校庆,不知道去年的120周年校庆有没有办。

不管如何,如歌中所唱,“一代人终将老去,而总有人正年轻。” 那个有心救国的马桥青年,万万想不到自己的人生将会如此传奇,他将在海峡两岸都留下名字相同的学校,他将与革命先行者成为朋友,他将无数次为了革命理想出国“留学”,他将创下一个钮氏教育家族,他将见证民族的沦落和复兴,也见证了国家的分裂,最后他将在异国他乡告别人世。而在他身后,时代浪潮滚滚而来,滚滚而去,谁主沉浮,不到最后并不见分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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